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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族群里没有男性,所以需要勾引人类男子来完成繁殖,一旦交媾完成后,就会咬名男子的喉咙。
徐如林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无稽的故事是某个血气方刚的年轻水手,在寂寞难耐的旅程中对着一本女影星的挂历凭空想象出来的。
故事得以传播的生命力,往往不在于它有多真,而在于其有多荒诞。
当然,例外总归存在,确实有一些很难经得起推敲的讹传,最终会被人群将信将疑地接受,甚至会成为某种禁忌;那是一些会让忘形失言的醉汉,突然警醒,会让嬉闹喧哗的场面瞬间沉寂的故事。
徐如林就从家族前辈的口中,知道这样一个邪门的传说,传说涉及了一座不可提及名称的岛。
常年跑南洋的船民通常会用那个“那个地方”
来指代那座岛,如果失口提到名称,得赶紧在天妃娘娘神像前点上一注香,磕上三个头,才能求得心神安稳。
至少在泉州,以及其他郑和船队的船工后代们聚居,并保留航海传统的地方,这是一种集体的迷信,一种非常自觉的忌讳。
当然,如果考据一番,那个在讹传中,提及名称都可能会降临厄运的地方,在明以前,其实有过很多美丽的名称;唐宋时,它被叫做蒲牢礁或者雾隐山,在先秦的古籍中,还有一个让人想往的名字——海外瀛洲。
徐如林的叔公就差点撞见过这个地方,并从此对那个地方着迷,为了研究这个岛,他的后半生都躲在陆地上不敢出海,以免厄运兑现。
叔公的那次遭遇,大约就在义和团运动被镇压的次年,那年他十七岁,脱了熟人关系,开始在英商太古轮船公司跑船,第一次出海乘坐的是星洲号散货轮去南洋。
船上携带着一些法国将军皮埃尔洛蒂从北京弄到的“私人物品”
。
虽然前一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时,军纪较之很多年前,英法联军火烧了圆明园的那次要稍好一些,不过法国军队依然在距离紫禁城较远的寿皇殿,进行了一次小估摸抢劫。
因为寿皇殿只是停放大行皇帝遗体的冷宫,所以预料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原本的目标是金银器,不过抢劫中,有士兵发现了一座封存已久的地窖,于是法国将军意外地得到了这批“战利品”
。
为了掩人耳目,法国少将委托私人货运公司来运送他的赃物,装箱单上写着艺术品,实则就是些明清两代籍籍无名的宫廷画师们所作的山水人物画,在拍卖行也卖不出几个钱;少将如果开眼,自然应该能想明白,没有人会将名家画作放在皇家太平间附近的地窖里。
就在这艘船距离马六甲海峡不到两天路程的时候,撞进了一片浓稠不散的海雾里。
威尔逊船长在英国皇家海军当过差,颇有经验,他要求轮机减速,并让眼力最好的船员站上瞭望台,以免撞到航线上其他船只。
叔公急于表现,就自告奋勇当了这份差。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海面上到是一直风平浪静,浓雾却迟迟未散去,叔公渐渐有了些困倦,并开始走神,似有似无的哀怨的箫声将他唤醒,他的眼角余光撇到一样庞然大物就在船头前,正从雾气中逼近,他急忙摇动手边的警钟。
大副转舵还算及时,从雾气里冒出来的,是一艘硕大的多桅帆船,它就从急转的船头前十几米错过去,那艘帆船上的一面横置的帆几乎刮到了星洲号的上层建筑。
叔公后来说,他当时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帆船,当然后来也再没见过。
这艘木质船船比他当时所乘的,运送瓷器、茶叶以及一些“艺术品”
的2000吨远洋散货轮,高出足足一丈有余。
两艘船隔着浓厚的雾气逆向而过,星洲号上的船员们目瞪口呆地仰望着那艘奇怪的大船静静离开,并且数到这艘船有多达九跟桅杆,最高的那根桅杆上似乎还站着一个人,但是也看不清楚,甲板上则空空荡荡;桅杆上挂的帆全都破损,像破布条一样挂在那里;船体上布满贝壳,如同沉没过一次一样。
徐如林还记得叔公每每说到这里时,都会张大嘴停顿好一会儿,如同再次体验到那份足够让他忘记呼吸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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