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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嫡子年幼,上头又有几个庶出兄长,绍王爷为了宽慰王妃之心,嫡子才过了十岁,就上书请封立了世子。
至于这美少年世子的活泼单纯性格,林姜也就明白了,想来是中年得子,长子又病逝,只这一个独苗,王妃就不忍拘束。
吃过了绍王府的瓜,林姜再想想方才与世子一并过来的五皇子,不由感慨:差不多的年纪,明明一个是正经皇子,一个是王府世子,但看上去,身份还更高些的五皇子却要沉默谦和许多,显然人情世故也很熟谙。
这生长环境真是很重要啊,皇子们不得不心思深重些。
真不想让黛玉也入宫,加入这个混乱的大家庭,只是不知道事情能不能尽如人意。
想到这里,林姜不由叹了一口气。
卫刃武艺娴熟,耳聪目明,哪怕隔着马车,也很清楚地听见了林姜的叹气声。
再想想方才林姜走在宫道上,似乎也在出神,连日头也忘了躲——是什么事让她这么烦恼忧愁?
他不知林姜烦恼什么,但想想林姜的处境:一个姑娘家只因着医道天授,医术出众便进了这宫墙内,陷入了皇家权利争斗之中,肯定是难的。
这样想着,卫刃心中就升起陌生的情绪来。
似乎心上被人戳了一下似的,有些酸楚之感。
他一时不及分辨这是什么情绪,就见林姜再次撩开了帘子,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有件事还请卫大人为我解疑,大人的脉象与旁人不同,似乎体内另有气息流转——难道世上真有内力真气这一说?”
说起武道之事,就戳中了卫刃的隐藏点。
他这一开口解释,就一路说了下去,再没给林姜问别的事儿的机会。
在一路玄之又玄的武道解说后,林姜带着两只略微茫然的蚊香眼到了荣国府门口——她只搞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卫刃周身流淌着她喜欢的宝石光芒,确实是因为内力的关系。
卫刃见到荣国府的匾额才意犹未尽住了口。
他也干脆利落,根本不等贾家门子通报,就直接跟林姜道了个别,打马离去了。
贾府的门子尔康手挽留不及,只好悻悻然放弃。
只是门子也没看到,卫刃拐过宁荣二府所在的这条街尾后,勒马停住,在拐角处看着林姜的马车从西侧门进了府。
他不由想起今日皇上跟他说的宁国府的烂糟事,什么公公跟儿媳妇,儿子跟继母的姨娘——他也听人说过俗话,宁国府门口只有两只石狮子是干净的。
卫刃想到林姜在马车上的一声叹息,再想想她明媚的笑容,心想:她在贾家这种地方想必过得不快活吧,不知道要承受什么风霜刀剑。
他兀自看了一会儿才纵马离去。
——
林姜此时还不知道,有人已经把黛玉曾经‘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待遇扣到了自己头上。
她只是轻巧地跳下马车。
早有荣国府的管家媳妇林之孝家的候在二门处,立刻指挥人给她换上了粗壮婆子们抬的轿子,林之孝家的还特别殷勤递上一个早就备好的热手炉。
“小林太医快暖暖手,今日怎么回来的晚些,老太太、太太、琏二奶奶都打发人问候大人来着,若您再不回来,就要让赖管家亲自去宫门口候着了。”
这轿子一路抬到兰芝院门口,林姜刚下轿,顶头就看到鸳鸯和平儿也在门口。
原来是贾母命鸳鸯送了两道菜过来,而平儿则是按凤姐儿的吩咐送了几张新得的皮子给黛玉和林姜做手筒。
宝石正在门口应酬呢。
见林姜下轿,鸳鸯平儿都各自来问好,林姜分别向她们谢过贾母和凤姐儿,这才终于摆脱了荣国府的热情迎接,独自进了兰芝院的门。
以上,就是林姜现在日常在荣国府的待遇。
可惜卫刃见不到,他只是觉得小林太医可怜的紧——现在他已经分辨出那种陌生的情绪是什么了,那是一种怜惜,在他心上揪着,说不上多疼,却又分明的梗在那里。
所以他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京城最热闹的街坊,准备遵圣旨选点礼物送去太医院表达对林太医的谢意。
--
“姑娘回来了,今日有姑娘喜欢的黄鱼呢。”
能在冬日里,吃到新鲜的黄鱼,荣国府的人脉,在挥霍财物,享受奢靡这一块还是靠谱的。
宝石迎上来替她解帽子换衣裳,不由心疼道:“姑娘的皮肤嫩,这管帽的绦子系在下颌处,每回都给姑娘勒出一道红痕呢。”
林姜不甚在意:当官还怕帽子重?越大的官配饰越多帽子越重,人人都盼着头更沉些呢。
她只是摸了摸下颌,然后就问道:“林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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