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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召抿嘴笑:“别生气,其实,我早就想带你去了。”
五年前就想了。
袁召的车一路向南,最终停在第一公墓的停车场。
段如碧也无需多问,这里葬的是谁,袁召不说,她也明白。
袁召从后车厢拿出一束洁白的菊花和一些祭拜的物品,走到段如碧跟前,两人对望一眼,什么都没说,他伸出手,她将手放入他手心。
他们一级级台阶上去,走得不快,这个时候既不是清明也不是冬至,墓地里人很少,清清冷冷,落叶忽快忽慢,随风落下,踩在上面,摩擦出蓬松的咔嚓声,也是极为清晰。
段如碧也跟家人扫过墓,但他们那一家子扫墓,每次都跟家庭聚会似的,大家大包小包,一起来,一起走,顺便踏个青。
她从没一个人来过,无法体会他年年一个人来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袁召抬头望去,目光落在一处:“算命的说我们家上辈子惹了丧门星,这辈子厄运缠身,一家人的墓地怎么迁都没用,所以,基本没人会来祭拜。”
段如碧最看不上这种江湖骗子,美眸一瞪,怒道:“他嘴巴漏风不把门是吧,打哪里来的?”
他侧过头,薄唇浅笑,姿态极其淡然:“其实他也没说错,我们家,也算是家破人亡了。”
“你不要这么说。”
她停住脚步,一脸不高兴。
袁召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她跟着向前两步,来到他跟前,一抬头,便能撞上他的下巴。
“碧碧,我已经看开了,你也应该看开些。
走吧。”
他们来到第十层,一直往里走,在一棵大松树下,袁召停下脚步,也缓缓放开她的手。
她见他无声地蹲下,近乎虔诚地将花束祭上。
她的目光一刻都无法离开他的脸。
他本就长得好看,在认识他之前她不知道,原来眉眼如画也能形容一个男人。
哪怕时光在他脸上带走了青涩,留下了成熟,甚至是悲怆后的苍凉,却依然无法将他眼中的青山绿水,云淡风轻磨灭。
他的大衣拖在地上,他却毫不在意,伸手不紧不慢地挑走墓碑上的落叶:“爸,妈,我又来看你们了。”
段如碧这才将视线挪向墓碑,他将父母合葬在一起,那上头有两张照片,段如碧第一次见到他的母亲,和想象中一样,是张温柔的面孔,不是很美,却很清雅。
她又朝右边看去,那是他父亲,段如碧定睛看了看,不由凝神,照片上他父亲还年轻,容颜极其英俊,袁召应该继承了父亲的容貌特点,可她总觉得在哪见过。
红色的魏碑字体,镌刻着他的名字,段如碧在心中默念:袁故。
一道白光在她脑中闪过,段如碧不可思议地又看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和那张照片刻在脑子里。
袁故,照片上这张有些许记忆的脸,难道那年出现在她家的就是袁召的父亲?!
“我爸是个公务员,人家说他是个官,但他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个公务员。
在很多人眼里,他这样的想法不是可笑就是太过理想。
他能坚持到哪一步呢,那些人都在暗地里猜测着。”
袁召一边用湿布擦拭墓碑上的照片,一边缓缓道来,那语调平稳,轻缓得令这山上的冷风都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
段如碧静静地望着他的一举一动,有一股滚烫的情绪涌到喉咙口,徘徊。
“他曾被调任过不少部门,最后在李望年手下得到了重用。”
袁召说到这里,不由停顿了一下,似是在墓碑上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直接用手用力擦拭。
段如碧却是大气不敢出,手心沁出冷汗。
“李望年是个天生的政治家,我爸充其量只是个实干家,这两个定位就注定了结局。”
袁召笑了笑,侧过头,朝段如碧伸出手,段如碧愣住,一下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袁召指了指刚才从山下带上来的水桶:“帮我洗一下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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