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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纤眉笑道:“你们日日都往街上游荡,也没看见替姐妹们带点儿什么东西回来,这一次端午节,恰好赶上广成庙庙会,若是看见那好的,也替我们带几个,到时候咱们出银子还不成么?”
宁彻宝连忙笑道:”
哪里敢要姐姐的钱?姐姐们喜欢什么?说给我们听也就是了,若遇上了,管保带回来。”
姜老太君见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在那里热热闹闹说话,只有宁纤碧和白采芝安静站在人群外,看着身影倒是有些孤单,于是便招手将两人叫到面前坐着,和她们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
那边宁纤眉等人也和兄弟几个说完了话,于是宁彻宇等人便都出去了,这里就听姜老太君问宁纤碧道:“你如今跟着你三爷爷学习也有几个年头了,就是这几日上了学,听说空暇时还是往那里跑,那些药材啊,医书啊什么的,就这么有趣儿?”
宁纤碧笑答道:“是,孙女儿觉着有趣,同样是山间生的绿草,这样也许一无是处,那一样或许就会让人麻痹,生长在它们中间的,却可能是医治疾病的良药,都是一样的绿叶草种,这岂不是有趣么?”
姜老太君呵呵笑道:“就这个便有趣了?恐怕也没有几个人喜欢分辨那些药草,也只有你三爷爷那样学医的才喜欢呢,蹲在地上扒拉着,累得眼睛昏花,也未必能采多少草药,有什么趣儿?”
宁纤碧笑道:“这也罢了,老祖宗听说过万物相生相克么?三爷爷同我说,早年他往西南那边走过一遭,听说那里有一种毒草,人一旦遇到了,就会缠到腿上,草上的锯齿可以割开血肉,这人立时便要中毒的。
不过两三个时辰,没有解药,就要毙命。”
这样的说法姜老太君倒是头一次听过,不由来了兴头,曲夫人在一旁失声道:“啊哟,竟然有这样霸道的毒草?真真是令人胆寒,难怪人都说岭南和西南那里都不好住人的,果然如此,若是遇上了这种草,岂不就是必死无疑了?”
宁纤碧笑道:“有趣儿的是,这种毒草虽然霸道,然而若是中了毒,挣扎着向四周走一走,百步之内,就有一种藤萝,只需将那藤萝上的花朵放在伤口上,毒素便会自动被这花朵吸出去,到时候人也就转危为安了,这便是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
一番话听得众人津津有味,就连几个姐妹和白采芝,也都瞪大了眼睛。
其实这却是宁纤碧在现代看武侠小说落下的后遗症,那时候她常看到有的书中提起过这“万物相生相克”
的道理,辅以一些中毒后寻到灵药的情节,她一直都对此半信半疑,有一次便问了宁德荣,才知道“万物相生相克”
的道理是没错的,但是如这般巧合的,却不多见,唯有在南边那些毒物瘴疠横行之地,倒是经常出现这种情况。
老太爷还以自身经历过的事情为例子,讲给宁纤碧听,因此才有今日她说的这个事儿。
众人听的高兴,姜老太君忍不住就问宁纤碧一些寻常的养生知识,想也知道,这如何能难得住她?这些东西府中多数人都是知道的,但像宁纤碧这样讲的条理清晰,把前因后果都阐述清楚的倒是不多。
一时间,众人都听着她侃侃而谈,颇觉有趣。
说到最后,宁纤碧见所有人都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也不由觉得心里有点发毛,知道自己这次显摆尽够了。
之所以今日说这么多,便是要为日后制药打好基础,到那时,即便自己真的制出那些新药,众人想起她这样小小年纪,就在医疗方面有这样造诣,也就不会十分奇怪了。
因便以府中补药太多,过犹不及作为结束语,果然又引起了姜老太君的关注,待听说人的身体还是要靠日常锻炼,一味进补却是不合适,例如府中每次制药,人参养荣丸甚至能制上千粒。
这药也是有年限限制的,制的太多,都吃了,则补得过了头儿。
吃得少了,剩下那些到了年限就不好给人吃,反而浪费了。
如此这般的大道理侃侃而谈说了半天,只让姜老太君等都生出“豁然开朗”
之感,同时对宁纤碧也不由得另眼相看。
独有元氏,肚皮都快要气破了,她不知道宁纤碧这一席话是不是受了余氏的挑唆,但她心里却认定是这样。
只因为这个月的花粉钱,她只批给了余氏二十两银子,比从前的四十两足足少了一半。
其实这二十两买胭脂水粉,一个月也尽够了。
只不过从前用四十两,买的都是好的,她丛中也能贪下十两到十五两银子,如今下了一半,余氏只是贪不着了,另外下人们分到的胭脂花粉质量就要稍微差上那么一点点,这自然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能说是她借这样机会,出心中一口恶气罢了。
谁承想昨儿才给了余氏二十两,今儿宁纤碧这一番话,却是让她一年损失了一二百两银子。
伯爵府每年单独进补的药丸和治疗各种常见病的药丸,那是每三个月就要制造一批的,多是托给外面妥当的药房来做。
这其中利润惊人不说,只要元氏以“关心”
为名,账上多报一些补药,谁也说不出什么,她从中得利自然就越丰厚。
然而今日宁纤碧说出“补药太多,过犹不及”
的话,姜老太君便立刻发话,让以后补药减半,这细算算,损失甚至都不是一二百两,便是三百两,恐怕也是有的,怎不让余氏肉疼心也疼。
曲夫人和余氏都是清楚这其中猫腻的,姜老太君也未必不知道,只不过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罢了,此时有了宁纤碧这番话,正好方便老太君下命令。
因元氏剩下的时间里,再看向宁纤碧的目光便是咬牙切齿的。
宁纤碧只做不知,就连余氏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暗道这只是女儿无心说出来的?还是故意瞅准了这个机会给自己报仇呢?思及女儿的性子,她还是不敢相信女儿能有这个心机,也许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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